舞獅之道 道本無名|Side Story
舞獅之道 道本無名|Side Story
老子曰:「『道體』無形無相,
只可意會,不可言傳。」
舞獅之道,其傳統之久遠已達千年前,相傳舞獅之威猛可以驅邪辟鬼,故過時過節、婚嫁喪葬,都會見到舞獅身影。隨時代變遷,現代舞獅已揉合了傳統武館文化及競技運動層面元素,令本屬形而上「道體」的舞獅,再添加了傳統及運動的意涵;令它的形相更為複雜。
訪問香港代表潤福堂(香港)國術龍獅總會,李潤福師傅明確表示,「舞獅是國術,裡面飽含中華文化傳統的意涵,獅的形態甚至可追溯至三國劉關張的典故,必須形神俱備。形神是甚麼?學不學到?這只可意會。」
新年伊始,不少人為了追兆頭都會邀請龍獅團作表演,在這層面上舞獅又成為一個普及化的民生風俗活動,只要基本鑼鼓及舞獅技巧已能表演。舞獅是一個傳統,一項競技運動,也是一門民俗活動。

潤福堂現址於大圍的工廠大廈,當中儲存了數十個獅頭及訓練恆常使用到的鐵樁等
舞獅的場地問題
潤福堂(香港)國術龍獅總會選址工廠大廈,有實際的原因。首先,舞龍舞獅有大量裝備,需要一個較大的空間儲存;其次,高樁練習需要很高的樓底,約兩米半以上,所以工廠的貨車停車場就是個理想選擇。「但工廠大廈停車場平時很多車出入,每次練習要在二樓搭電梯搬下來,然後逐條柱設置,設置完後開始練習,練完後就要逐個拆起來搬上去。另外,這裡不可以打鼓,因為周圍全部都是居民,鼓樂就練不到。」潤福堂的大師姐林穎殷說。

平日夜晚的訓練安排在工廠大廈的停車場
國術的根底
每個人來潤福堂都需要先練功夫。舞獅有很多不同門派,如蔡李佛、白眉等,潤福堂則是洪拳。「為什麼要說到功夫,因為本身舞師這件事需要的步法或馬步,全都是以功夫演繹出來,所以很多舞獅的人都會有功夫底。」
隨著時代變遷,傳統獅子已相對不流行,因為傳統獅子是以劉關張三國演義角色為本,「傳統獅子形態凶神惡煞,大很多,重很多。現在去到商業化的時候,新潮的獅子會形容為『白兔仔 』,即是平時在街上見到的那些毛茸茸的,不同顏色,輕盈可愛,不會凶神惡煞的,這種就會用來作商業形式多一點。」

甘潤紳
年資19年│獅尾
Q:Sportsoho A:甘潤紳
Q:如何初接觸舞獅?
A:我在大嶼山圍村長大,家族有舞獅習俗,可是他們不是比賽模式,不會練習,可能中秋節出來去拜神,很傳統的圍村習慣 。
Q:如何開始競技化的舞獅?
A:應該是由學國術開始,這個必須花時間去浸功底,小學六年級開始,大概兩年,最基本的就是紮馬,然後就開始練功夫。兩年後,師父問我夠不夠膽玩樁,我就試了,開始有規律地練。
Q:舞獅的傳統、運動、功底,對競技重要嗎?
A:三方面都重要,因為在各方面都要做好,一定要認知,才可以演繹出那個感覺。要知道整個故事,因為很多故事都是跟著歷史人物,你都要知道很多傳統,到國際比賽,人家會有規矩,不跟規矩會扣分,所以你要懂得很多東西才可以做到。
Q:作為運動員,你認為自己與其它舞獅同行的分別?
A:每一個動作,真的要做到零瑕疵,這是運動員心態。還有就是盡量有地方練習就去,我們不去想克服土地問題,就是你習慣了就好,運動員盡量不會想,我覺得這是運動員心態。
Q: 新年會比較多商業表演,如何看待這些表演?
A:我們的心態是幫手。因為師傅主要是靠新年的收入去維持一年的資金。新年可以一天跳四場,有時一跳完,馬上開車到下一個位,人家可能幫我們設定套裝,等你一過來就馬上埋位,做完了又馬上到下一個。我們都不會去關心回報,因為這是回饋整個會的,師傅的生意都是為了大家。我們是做自己職責,不要想太多複雜的東西。

月前啟德零售館試業,於中庭表演助興
運動化後的舞獅
舞獅講求高度團隊配合、風格,獅頭獅尾的步法與敲擊音樂的配合,不同派系可以非常不同。故此香港代表的選拔制度以一個團隊為單位,只要在每年舉行一次的全港公開賽中獲得冠軍,那隊就是香港代表隊。「所以這個賽事是每年最重要的,每年就要靠著參加這個賽事,你才可以代表香港。」林穎殷說。而港隊代表才能夠享有一星期一次在康文署轄下體育館訓練的機會。
舞獅有數個殿堂級賽事,包括澳門獅王爭霸國際賽——美高梅盃,還有馬來西亞雲頂世界賽,「雲頂那個就厲害了,可以四十隊去爭,我們試過第一次參加的時候,香港那一次參加了就拿了第十名,在那些比賽可以見到國際級舞獅,而且是每兩年才舉辦一次,參賽機會很珍貴!」舞獅賽事有分規定組及自選組。其中自選組可以很具創意,「你自己想怎樣演繹故事也可以。馬來西亞有隊伍可以組到整個村莊出來,即是可以放一些很新的東西進去,所以出國比賽可以見識很多。」
「整個團隊包含禮儀精神,鼓樂的配合,故事的內容。
這個競技運動裡又有包含藝術的東西,也有傳統的東西。」

李潤福師傅 潤福堂(香港)國術龍獅總會監督兼總教練

Q:Sportsoho A:林穎殷
Q:如何初接觸舞獅?
A:我在小學四年班接觸學校的興趣班,小學畢業了無法繼續玩,師兄就帶我上武館玩。
Q:為何喜歡舞獅?
A:我慢慢喜歡是因為我覺得很有挑戰性。他的難度在我做到或做不到之間,去到最後做到出來、表現出來這件事很有挑戰性。我覺得最可以吸引到我的就是追求難度,第二就是本身對武館的那種感情,那份感情是師父師母的照料或照顧,就像一個家庭,你會一直在那裡,有追求沒有追求甚麼角色也好,你都想出一分力。
Q:比賽經歷?
A:2018年出戰亞錦賽,比賽前兩三個星期左右,練習的時候失誤跌下來,尾龍骨有裂痕。但那時候我覺得是可以出戰,因為真的很想出,但醫生就說沒可能了。最後我硬忍著痛就去跳,最後是跳到的,順利完成拿了第二名。之後就是疫情,那時候的第一次就變成我最後一次。疫情完結了就跟這個拍檔想著再來,但又在練習時受傷,這次受傷就沒那麼幸運,因為這次受傷我在比較高的地方,高樁最高有2米至2.5米,加上我是獅頭,所以一個失重心就掉下來,那一刻就骨裂,有碎骨,想勉強也不行,走也走不了,真的沒辦法,港隊資格就換人了。在那個時候我沒有了亞錦賽、國際賽,那一刻所有東西都好像沒有了。
Q:那麼現時仍堅持嗎?
A:我復康直到現在大概一年。本身的拍檔已換人,所以我就想轉個位置去做獅尾,獅尾在體能的需求上是比較大的,獅尾就好像管住了獅頭的命,就是你要控制住他,不要讓他受傷,所有東西都要精準,所以這是我接下來的目標,因為我的獅頭林穎兒是我妹妹……自己狀態最好的時候遇到疫情,就覺得因傷患而放棄會很不甘心。

(左)林穎兒 年資13年 獅頭。(右)林穎殷 年資15年 獅頭轉獅尾
Text:Jack
Photo:Jack、Olddog、受訪者提供
Design:Yvonne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5年2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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